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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以西 国境以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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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原创>我的父亲(青年怀旧篇)  

2010-02-10 21:52:37|  分类: 亲情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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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我的父亲(青年怀旧篇) - 绿竹 - 太阳以西 国境以南

  前几天,陪父亲喝酒,一杯浓烈的白酒下肚,父亲的话比以往明显多了,说起自己结婚以前的事儿。

  我对父亲从小到结婚之间的事情知之甚少,我想,若是父亲一直不跟我提及的话,我将一辈子都无从知晓。

  那是一段长长的岁月,写满了辛酸和凄苦,当然,也伴着甜蜜和幸福。

  父亲五十年代出生,六七十年代正值身体发育的最佳时期,但那时的中国贫穷落后。12岁时,爷爷去世了,我至今仍不知道他的名字,也从来没问过。可想而知,奶奶带着爸爸和姑姑生活,定吃尽了人间的艰苦。父亲曾说过,60年-62年,他刚刚上小学时,带的食物只有玉米面和山里的野菜做的窝头:先把野菜切碎,用开水捞一下,用握成团,在面板上放上薄薄一层玉米面,将野菜团在玉米面上滚一滚,上面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面,然后放在锅里蒸,野菜多,面少,松松散散,没有味道,通常在上学的路上就被扔掉了,中午,父亲甘愿到野地里找野菜来生吃,也无法下咽想想都感到反胃的窝头,那时的父亲正在长身体的年龄,却过着连基本温饱都难以解决的生活,这其中的滋味,对于从未吃过苦、受过饿的我来讲,又如何能够深切理解和体会的了呢?

记得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,应该是一个平常的中午,全家正在吃饭,不知什么原因,父亲提起自己小时候放牛的事情,说在冬天放牛,天气实在太冷,自己的鞋又太单薄,脚冻得无法忍受,就将双脚都插进新鲜的牛粪里取暖,说着说着,竟哽咽住,泣不成声,当时的情形,我真的是惊呆了,从没见过父亲落泪,又是在那种无任何缘由和征兆的情况下,那样的痛苦伤心,那时我才清楚地知道,原来,父亲的童年记忆是那么苦,埋藏得是那么深,我这个儿子居然从未曾想过,虽然只有几声抽泣就被母亲把话题转开了,但我仍真真切切地窥见了父亲的伤心,那是第一次,到目前为止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我的脚未曾受过冻,更不知道在牛粪中取暖是什么感受,对于父亲的感受,又如何能够深切理解和体会的了呢?

父亲跟我提及,在12岁的时候搬过一次家,从佳木斯到大兴安岭的黑河,一路坐船缓行,沿黑龙江逆水而上,居然走了四十几天,从深秋一直到了冬季。轮船是破旧的,分一二三等舱,父亲住的是三等,最低等的,在船身最下方的一层,好多的人住在一起,白天到船板上去玩耍看风景,晚上到舱里睡觉,伴着烧柴油的发动机发出的巨大声响。现在,父亲和我说,当时太小,没有感觉到辛苦,却是兴奋异常,很是新鲜,望望天空,看看江边风景,并不觉得无聊,那四十几天的船上生活,留下了幸福的回忆。

父亲刚上初中不久,就赶上文化大革命,用父亲自己的话来说自己的学历:小学本科。因头上扣着地主成分,当不上红卫兵,更不能到北京去看毛主席,缀学后即进入农场劳动,这一干就是长长的九年。农场的九年里,辛苦就不必多讲,但这期间,曾三次分别到广西、浙江、吉林去养蜂,共计四年的时间,养蜂的经历使父亲终生难忘,那是一种幸福快乐的感受,从父亲叙述时的眼神里不难读到

19岁那年去的广西。一行共十五六个人,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,包了三节火车车厢,每个车厢里住着五六个人,并放有一百箱左右的蜂箱,就这样坐了九天九夜,然而,旅程并不孤单无聊。到长春火车站中转时,正赶上水果批发时节,车站里到处都摆着一箱箱装好等着托运的水果纸箱。待到父亲的火车刚刚发车起步时,他们中有两个人从站台上顺手搬了两箱的水果——一箱苹果一箱梨,扔到了自己的车上,然后,再跳上车,关上铁皮门。确切地说,那不叫搬,应称偷或窃更合适,但那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水果吃,尽管那苹果又青又涩,却充满了侥幸的窃喜,更让父亲近40年后的回忆里弥漫起温馨。

当然,养蜂是辛苦的,都是在偏远的农村田地和树林里,睡着自己搭建的帐篷,吃穿的不方便也是显见的,但当时全国物资都贫乏,到处是一样的穷,加之父亲年轻,自然体会不深。幸而,父亲的工资待遇很好,在农场里干活,一年月36元,养蜂时,工资是双倍的,72元,按月准时发放,那时的72元应该算是不小的数目,据父亲讲,相当于一个高级工程师的月收入。还有一个例子能够进一步说明。那时,父亲和一起的同事在当地的农民手里买过一只羊,共22元,宰杀后,羊皮卖了5元,这样,一只全羊才17元,足以让他们美美的吃上几天,再配上当地人家自酿的米酒,那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日子。当我提及米酒的酒精度数太低,喝不醉时,父亲说:“那里的米酒,两斤差不多相当于半斤的白酒,喝多了也醉呀!”——话语间充满豪爽。

也发生过惊险的一幕。一天夜里,父亲和同事帐篷里睡觉,突然,听到外面有动静,透过帐篷缝隙,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,一只高大黑熊的身影正在偷吃着蜂箱里的蜂蜜,那情景令他们毛骨悚然,大家谁都不敢走出去,而是在帐篷里找到做饭用的铁锅和铝盆,用木棍用力的敲打着,大叫着,就这样不知过去的多长时间,外面没了动静,但仍没人敢出去,待到天亮时,大家发现熊是走了,但锅和盆都已经变形,无法使用了。

最后一次养蜂去的是吉林。父亲提到了一位老人。老人家庭成分和父亲一样不好,都是地主成分,被下放到农场里做看瓜的,终日守在田地边自己搭建的三角形的小草篷里,与父亲养蜂的地方相隔一坐不高的小山。一次,老人过来跟他们说,他老伙得了痨病,需要蜂蜜来做药引,能不能给他一些,父亲就给了他一些,大概有十斤吧。几天后,父亲和同事一行几人,拿着线网就去了老人看守的瓜地,目的很明确,要拿些瓜回来。老人是担惊受怕的,那时候,偷公家的瓜,罪名可不小,自己身份又不好,又不好拒绝,只有硬着头皮到瓜地摘瓜,偏偏父亲带的线网编的袋子又大,他摘了竹筐的瓜,放到里面才一点点,只好又摘了一竹筐,这才到装满了半袋,就这样,父亲背着半袋的瓜,和同事们一起心满意足地回去分享了。

养蜂的空闲里,父亲还逛了不少大城市,上海、杭州,都是那时候去的,并留下了不少美好回忆。

养蜂回来后发生了不少的插曲。由于养蜂的一行人,收支情况都是自己来算,回去后,被怀疑私自了公款在外享受,并因此受了调查,还兴师动众地专程派人到浙江养蜂的农村去走访,询问当地百姓,父亲因和队长一起去采购过几次,也受了调查,更不巧的是,当时记帐用的本,在回去后,被我大伯家的哥哥撕光了,很多事情也就说不清楚,幸好,浙江农村的百姓对父亲的印象都很好,说了不少的好话,一句坏的也没讲,这才使父亲逃过一难。而这些情况,是后来调查组的人私下里偷偷告诉父亲的,因为,他们对父亲的为人还是很佩服的。

父亲在本应该受到教育的时候缀学,又因家庭成分不好无法再被推荐读书,甚至连去学一门手艺的机会都没有,但是,因父亲文笔好,书法和钢笔字又写的漂亮,后来被调到到当时区里最大的工厂——贮木场当工会干事,正式与文字打起交道,再后来,又被调到政府办公室,当了秘书、常务秘书、办公室副主任等职务,只因不懂人际关系,性情又耿直,不耻于请客送礼之事,终没有什么大的发展,就此止步,后来被调到区房产管局、公用事业局分别当了几年的书记,就退了二线,都是有其名、无其实的职位,当然,这些都不属于青年时代了。

[后记:以上的事都是父亲的自述,有些事不一定写得很恰当,但都是真实的,没经过修饰的,我认为这样才符合我的初衷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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